倔强 提问:什么是矫情?一种刻意吗?它的深层本质原因是什么,何以如此(ps:问题可能提的不好,但意思就是那么个意思,哈哈哈哈哈)
汤质回答:
这个问题非常有意思,咱们开个脑洞。首先,「矫情」这个范畴的家族相似有「做作」、「事儿」、「装逼」、「刻意」、「端着」等等,很多情况下,它们能相互替换不影响表意。你问得好,它们的深层本质是什么?在我看来,上面所有形容词,都是在形容某种奇特的心理交互状态:「自以为不XX」,此处XX可以替换成上面任何一词。
譬如,矫情之所以出现,因为那人「自以为不矫情」,装逼之所以被识破,因为那人「自以为不装逼」,刻意之所以被发觉,是因为那人「自以为不刻意」。他恰恰落在他自以为不在的状态里,这种他人看来虚伪拧巴当事人却自我感觉甚好的状态,被我们评价为矫情/刻意/装逼等等
其中奥妙,需要结合《说话pro》第四期讲到「资格-身份评价机制」来理解,布兰顿提醒我们,成人的话语之所以区别孩童和鹦鹉,一句话之所以被准确地解读出各种意义,在于我们「判断它是一个判断」。作为一个成年人,我们在说出任何一句话之前,一定有「我判断你会如何判断我」的考量。
矫情、刻意、装逼之所以出现,根本原因是判断失误。「我判断你不会判断这是矫情,而判断为一种个性」;「我自以为你不会认为这是装逼,而是一种牛逼」,这是我的内心活动。这些内心活动却被你“准确地”识别为「他以为我会认为那是个性——真矫情」,「他认为我会认为那是牛逼——真装逼」。可以说,矫情和装逼,是因为「被识破的自以为不xx」而成立的,自以为不矫情的心思被他人察觉,就落实成了矫情。
由此推之,我们似乎知晓了「刻意」的本质,所谓刻意,就是「被识破的自以为不会被识破」。刻意、矫情、装逼是相对的,随着评价者见识与阅历的增长,对「刻意」的敏感度会变化。我现在看自己早期的视频,满眼都是装逼,那些装逼之隐秘,外人很难察觉。
有趣的是,这种「识破」和幽默亦有关系,我曾在《说话pro》中蜻蜓点水地讨论了「幽默」的机制,「哎呀,容我想一下,怎么说才能让我显得比较高明」,这是对「被识破的自以为不会破识破」的识破,是一种出人意料的「自否定」,一个令人发笑的矛盾(差错),这个矛盾解除了交往预期中的某种张力(在预期之中,否定或识破应该来自于他人,而非自身;黑格尔:如果出现了矛盾和不对称因而导致了现象的自否定,或者使对立面落了空,这样的现象就被认为是可笑的)
这种「判断判断」,「识破识破」的话语交往逻辑里面可以展开很多有现实意义的课题,目前没时间深究,未来在书中讨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