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质发文:
低智学习 VS 高智解释 前面写了两篇文章来讨论读书方法，如果用两句话来概括，就是（1）读书与作者对话，你需要一个主持人来管理观众的注意力；（2）理解文本的过程像是玩滑滑梯，顺着线索滑下来，再沿着结构爬上去。 多么好的类比啊，我摩拳擦掌，准备再写一个「实战篇」，拿一难啃的本书，请出那位优秀的主持人，搭好滑滑梯，艰涩的语句变成有趣的交谈，抽象的理论变成生动的景观…… 直到我真的拿出了一本难啃的书。 主持人临阵脱逃，观众们昏昏欲睡，抽象的表达把我摁在地上摩擦，某些艰涩的语句甚至要参考其他人的解析才能读得懂。 奇怪了，我自己总结的经验，为什么不能反过来指导自己？ 詹姆斯·马奇给了我当头一棒，他在《经验的疆界》中写道： 【「复制成功」是一个无所不在的学习工具。人类的适应，一般都是采用各种形式的复制成功。】 【与此同时，试误、模仿、天择的「低智简单」与人类对「高智的希望」是相互冲突的。因为自负（行动者和观察者都有），所以人类似乎不愿把自身行为归结为复制成功，而是偏爱比较复杂、比较认知的理解、解释和辩护。】 【一方面，复制成功无所不在；另一方面，人类偏爱高智历史解释和高智学习，这意味着通常用高智词汇描述的行为有可能实际上只是简单地复制与成功相连的行动，即低智学习。】 下面这句话值得我们抄个十遍八遍： 【因为自负，人类似乎不愿把自身行为归结为「复制成功」，而是偏爱比较复杂、比较认知的理解、解释和辩护。……通常用高智词汇描述的行为有可能实际上只是简单地复制与成功相连的行动】 说人话就是：人类有一种臭毛病，喜欢把粗暴的成功解释成精巧的安排。 低智学习带来「成功」，高智解释带来「成功学」，扎心了…… 实战篇还怎么写？我有些慌，牛皮都吹出去了。只能赶紧翻出前两篇，用“低智”的脑子再读一遍。 我发现，居然只有两小段内容是童叟无欺的： 【「你小子在这说得头头是道，你看书的时候会这么搞自己」？一定会有人这样质问我。我的回答是，看情况，准确说，是看处境——看所处的「境况需不需要我这么做」。】 【必须承认，大部分时候我都没有这种自觉，但自从做了《看本质》，这种自觉便经常有了，因为线索感更强了，只要和主题有关，即便是很晦涩的内容，也能强行硬解码。】 「滑滑梯」、「主持人」也许都只是自负的解释而已。弱智的“成功”，就是我把自己放到了一个「必须给老子读下去，奖赏大大的有」的生态里——有那么多人期待你读书的成果，拿真金白银支持，结果你跑上来装模作样地谈论你如何能克服困难、多么高效，你是不是欠揍？ 「分享者」所处的学习环境与受众的完全不同，转述、分享知识这个行为本身导致了学习的高效。你不能忽视这个重要前提，或者说，有这个前提，也就够了。 罢了，老老实实去写稿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