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困 提问： 人感知自己的进步一般是通过对比过去的经验和否定过去的自己来完成的。可是过去（尤其是长时间的，长经历的）又必定会严重影响想要进步（对比的素材太少太单调），经常陷入一种循环，是否进步都变得有待商榷。怎样看待过去的经验，怎样看待进步，怎样持续进步，哲学有什么好解释么？实际操作上也没有什么建议呢？
汤质回答:
很实际的问题，我略有体会，斗胆答一下。 今天你进步了吗？进步「进」的是个啥？ 我们都认为「进步」是一种状态，但它首先是一种评价和判断。凡是评价就需要价值参照系。在今天社会为我们提供参照系里，进步=更高效率，进步=更强的解释力，一言蔽之，进步就是我们能懂得更多，做得更多。 一个人如何知道自己是否在进步呢？问问自己，是不是拥有了更多的「选择权」。国家总统可以选择做一个乞丐，反过来可不行。 拥有更多「选择权」是进步的结果，也是我们进步的目的。商业文明为我们制造了足够多的选项，明码标价，使得选择权和财富实力高度相关，金钱成了最好的自由工具。赚更多的钱，名正言顺的成了进步的目。 人人都想成为总统，但总统却永远只有一个，现代人的悲催也在于此。 我们都希望获得更多选择权，我们不断地做功，如你我这样，了解更多的知识和思想（更强解释力），不断地刻意练习（更高效率）。但我们似乎在一开始就搞错了一件事，选择权不等于选择。我们一直在争取选择权，但很少想过我们到底想选什么。 「我的目的就是足够富有，到时候想选什么选什么」，这是很多人的想法，富有本身就是目的，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但这样的价值取向于我们这些普通人有什么指导意义吗？没有。因为这种空洞而具体的目标会让你浪费很多时间，更惨的是，大家都这么想，这使得你若非天赋异禀、遇上机缘时运，要达「足够富有」，你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但你的理想生活可能并不需要么多选项，你本不必付出那么多代价。 在万物生长的红利期，瞎猫也能捉到活耗子。而专业壁垒增加、竞争充分白热化的如今，最好的活法可能是不计短期利益地做自己擅长且热爱的事。眼里有方向，心才稳得住，过程本身是奖赏。 讲了这么多，其实只想点出一个关键，孤立讨论进步意义不大。它是状态、也是评价，它必须得围绕着一个目标。这个目标要么是你的理想（为了达成这个理想，你不一定要进步，你可能还需要保守、退步，一如卢梭、老子对于社会发展的态度），要么是社会赋予的“更高更快更强”。 所以，进步，必然是向着目标的进，争取选择权，必然是有选项要选。不然，「进步」就只能是一种耽误生命的蒙眼狂奔。 这个问题似乎可以换成：我们该如何发现自己的热爱和擅长，明确自己的“进步”方向？ 一家之言，欢迎大家讨论。